夜未央

飞升中

【原耽】青梅酒



从辜生记事开始,这把剑就陪着他了。


辜生性子狂傲,在这讲究淡泊无为的修真一道上并非是主流所称颂的,人们不喜他的行事风格,也就对他敬而远之。可是辜生也不在乎,他总是独来独往,一袭落拓青衫,似乎正是诗句中载酒而行的狂士典范。


可是辜生却并不觉得自己孤独。


辜生有一把剑,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正好配得上剑法一窍不通的辜生。但是辜生却喜欢提着这柄剑胡乱挥舞,虽说毫无章法,但总归使这把剑不至于锈死在鞘中。


说来好笑,辜生这样一个焚琴煮鹤之辈,手中爱不释手的剑却有一个风雅极了的名字。这剑通体青色,似乎敛尽了无限湖光山色,剑身上有二字剑铭——青梅。


辜生爱抚着腰间长剑,抚掌大笑:“好一个秀气的名字,若能与我梦中相会,想来当是一位温婉女子!”


长剑轻轻颤动了几下,似是迎合,似是不满。


一日,辜生饮了些许薄酒,恍惚间误入一片桃源。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,当得上是娇媚无限。辜生于是心中欣喜,取出新酿桃花,畅饮三天,又弛然而卧,于桃花树下大醉三天。


辜生醒时,这三千桃花已然开至烂漫,举目一片红雨纷纷。在前方不远处,立着一位青衣男子,乌发高高束起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竟与辜生日夜不离身的那柄别无二致。


辜生悠然漫步上前,半散的衣袂扰乱一地落花。他信手折了一枝桃枝将散下的发丝松松挽起,大笑着道:“青梅啊青梅,你既是男子,却要似小娘子般正经端方不成?”


青梅并未搭话,只是自袖中出两坛酒。酒坛上泥封已有了许多年头,但是坛子边缘却似乎沾着些新鲜的泥土。


辜生拍开红封,却是两坛青梅酒,酒色清醇,甘洌绵长。辜生又大笑,道:“今生得此挚友,当浮一大白!”


青梅也是一笑,执起另一坛酒,一饮而尽。


自此,一人,一剑,畅饮三年,大醉三年,一片桃源开谢三次,落英飘零零落入酒坛里,便又成一坛梅子桃花酿。


辜生腰间佩剑,孤身独行,路见不平,则剑自鸣。剑便出鞘,一片清光,如秋水涟涟,梅子醇酿。


辜生携着青梅,闯荡这朗朗天地浩荡。他们走过平沙落雁的千里湖光,走过陌上杨柳的娇媚春色,走过刍狗,走过众生,身后是抛下的流光。


辜生爱极了这杯中之物,每日必饮三大坛。他也爱这画船楼上,红袖解语的温软妖娆。这一路上,辜生夜夜必宿在这秦楼楚馆,赏歌姬琴女的妩媚身姿。他也不做些什么,只是饮酒。不知为什么,辜生身上的酒似乎永远也饮不完似的,甘洌的醇酿入喉,似醉非醉,半梦半醒之间,身上竟也萦绕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酒香。


青梅爱极了这味道。无他,只因辜生自从那日桃林醉酒之后,便爱上了青梅酒的绵长清冽,身上的酒香,也似乎是那枝上梅子的青涩美好。


他暮宿朝秦楼,观那场中石榴花,饮尽湖中美酒三叹,天光乍破之时,便落拓载酒而行,正是杨柳岸边,晓风残月。


一人,一剑,在这天地之间孑然独行,信手折两束青梅枝,赏遍春花秋月之胜景。辜生平日自是放荡不羁,却最受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行歹事。他仗着自己的三两下剑法,青梅的悄悄相助,面对数名歹人自然是丝毫不惧。


青梅剑上秋波荡漾,却染上了一丝血色,浅淡的樱红,像是那日桃林之中红雨零落的青梅酒。

青梅再一次出现的时候,墨黑的发尾浸染了一抹红。本是温润君子的模样,却被这血色添了不详的气息。


辜生问他:“我让你变了模样,你不会怪我吧。”


青梅笑了起来,就算他已不再是那日清朗干净的秋水名剑,但是这一笑,又依稀是桃花林下的青衣男子。


他说:“我是何种模样,总归是你的剑。你可别嫌弃我。”


辜生一路仗剑前行,遇到了一位好友。


说是好友,倒不如说是酒友。


说是酒友,自当是以酒会友。他们在一家酒馆初见,正是陌上柳色新新之时,店家虽小,酿的清酒却颇为出色。辜生掀开门帘,正见一狂生袒衣,露出半边壮硕胸膛,凳边架着一把无鞘大刀,倒提一酒坛,大口饮酒。


酒友一见辜生,即豪迈大笑:“门口的朋友,何不一同满饮此杯!”


辜生嗜酒如命,自是不辞。


二人相对而坐,从午后至深夜,又至黎明。店家酒已尽了,酒友大笑三声,将酒坛摔碎在脚边,提起凳边大刀,径自去了。


辜生没说什么,只是邀了青梅出来,默默饮酒。


半月之后,辜生到了金陵,听到了酒友的消息。


一大胆狂士,手持一把无鞘大刀,径直杀上五华台,言称欲为千百年来被辱女修讨个说法。杀修士一百六十七人,力战一天一夜,最终力竭而死。


“人人都知晓这五华台丧尽天良,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。”那人叹道。


青梅听到这消息,没说什么。


当日夜里,他化出身形,又提了两坛青梅酒。


辜生饮酒饮得极快,不似在享受其中滋味,倒像在借酒浇愁似的。


青梅与辜生对坐一夜,酒尽了,天也明了。


窗外天光熹微,晨露依稀。浅浅的淡色落在青梅剑上,被剑刃撕碎,漾出片片碎金。


青梅问:“走吗?”


辜生答:“走。”


“若一去不回,如何?”


“有青梅酒,青梅剑作陪,足矣!”


五华台上有十万楼台,珠帘卷起江南风月,柔骨红裳。更有修士豪杰,饮酒奏乐于其上,或许知道这浮华之下的腐朽,又或许不知道。但这不影响他们为五华台出上一剑,挫一挫这个欲惊碎春光温柔梦的大胆狂徒。


辜生大笑着杀上山去,青梅剑下血波潋滟,剑身中的那抹浅红越来越深,好似女子朱砂泪,心头泣血。


辜生仍是笑着,却有些笑不动了。三天三夜过去,他的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痕,青衣染血。


青梅剑轻震,熟悉的声音在辜生心中响起:“我来。”


辜生微微闭眼:“好。”


倏忽间,他睁眼。一双眼瞳之中不复狂放神色,却是一片清光,如秋水涟涟,梅子醇酿。


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:“让我们一起,走。”


他感受着手中剑的轻震,似乎为这场战斗而兴奋着。


他也兴奋起来了。


这样的感觉,就如饮下一坛美酒,是让人贪恋的。


没有人知道那三天三夜发生了什么。人们只知道,那天之后,五华台的千里红妆倾塌,绣楼付之一炬,朱楼满床付诸于断垣残壁。


又有人说,有一武陵人捕鱼为业,缘溪行,忘路之远近,忽逢桃花林。中有一青衣狂生,腰悬一柄秋水长剑,独饮一坛青梅酒。










比较开放式结局的一篇

我的第一篇原耽

一如既往的风格,正牌男主仿佛背景板

写完之后才发现青梅被我弄成了红配绿

整个脑洞都来自于最后一幕,还有青梅这个名字

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装B的一篇

而且装得蛮失败的

尝试着想要模仿大风的风格,貌似特别失败

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

嘿嘿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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